2009 法国 巴黎瞬间

飞机在四月底的晴朗天空掠过法国中部的广袤平原,在接近巴黎的时候开始下降,我也惊奇地看到了地面上抽象主义绘画般的拼图:绿色的田野、土黄色的田野和黄灿灿的油菜花的田野! 玛黑区的小街Rue Malher上有一家全天卖美式早餐的小饭店,食物量大又便宜,总是挤满了学生模样的年轻人。墙壁上的挂钟上写着:Breakfast in America. 在巴黎圣母院前面的广场上,坐着一个班的小孩,老师领他们来参观。每个小孩都带着自己的本子,这一个小女孩正在正儿八经地临摹大教堂(她对大教堂的简化能力令人惊叹),有的小朋友在随便涂抹,有的在玩儿。 春天的巴黎天气变化无常,但是每天都会有那么一段无比美好的时光。这段无比美好的时光出现在我从巴黎圣母院出来的时候,此时天空湛蓝,白云温柔,永远的巴黎圣母院再一次向满怀欣喜与感激的游人绽放它的完美之花。 塞纳河可不是游客的,塞纳河是巴黎人的。他们每天都在河边徜徉,会友聊天、谈情说爱、或者只是像这个女子,在春天的阳光里,在绿色的河水边,发发呆,想想心事。 圣母院附近的小小的Saint Chapelle 皇家礼拜堂是一颗闪着奇幻光芒的宝石。当二十一世纪的阳光穿过七百年前的彩绘玻璃,在宝石般绚烂又迷幻的光芒中,你想到无止流逝的时间和那些永恒不变的东西。 Rue de Rivoli是右岸的一条主要街道,从协和广场一直往西到巴士底。从我在Rue Malher的小旅馆窗口,可以看到Rue de Rivoli。雨夜中的Rivoli湿漉漉的,街道两旁的树木湿漉漉的,湿漉漉的地面反映着街灯的晕黄,路人的伞闪着湿漉漉的光,汽车开过,它们的油漆也闪着湿漉漉的光。 老师正在给这些小学生讲解现代艺术呢。不仅在巴黎,在整个欧洲,你经常能在博物馆里看到这样的情景,不单是小学生、中学生、大学生,有时你甚至能看到幼儿园的小朋友。对艺术的理解与欣赏在这里不是一种高雅,更不是一种奢侈,而是一门必修课,是生活的一部份。不过你如果要偷拍这些小朋友要像我这样躲在后面,因为老师会很严厉地制止你! 现实主义画家米勒的三副名作:《拾稻穗者》、《黄昏的祈祷》和《牧羊女》肩并肩地挂在奥赛博物馆里。我最喜欢的是《牧羊女》,这样一个卑微而瞬间飘逝的生命在画家的笔下得到了永恒,一如那黄昏的古典的天空。 火腿三明治上浇一层奶酪再加一个煎蛋就是“母鸡太太”(Croque Madam),巴黎咖啡厅里常见的一种食物。对于疲惫而饥饿的游客而言,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能迅速补充能量的了!你也许会问,那么有没有“公鸡先生”呢?当然啦,没有那个煎蛋的就是“公鸡先生”! 亚历山大三世桥是塞纳河上最雄伟华美的一座桥。在这个春天的下午,刚下完一场大雨,天空忽又放晴,云彩还来不及散去,桥头的金色雕像在崭新的阳光下熠熠生辉,一只鸟儿振翅飞去。 塞纳河游船是每一个游客都必须坐一次的,一生必须做一次塞纳河的游船。从船上能看到的巴黎几乎所有著名的建筑,从船上更能感受到塞纳河无尽的绿波。在这个瞬间,乱云飞卷,河面开阔,即使逆光也不能掩盖巴黎之所以是巴黎的美。 蒙田大街(Ave Montaigne)从Alma桥一直到香榭丽舍大街的东头,是巴黎最高尚的时装街。春天的蒙田大街两旁的绿树开满了白色和粉色的花朵,那种和香榭丽舍大街上一样的绿树。蒙田街上的春天是可亲的,几乎是平民化的,虽然橱窗里的春装是昂贵的。

这个广场现在叫“协和”了,完全没有一丝大革命时期杀头如麻的阴影。这个方尖碑是真正的埃及文物,好像是路易-波那巴时期弄来的。 玛黑区是右岸离巴黎的中心(巴黎圣母院)最近的一个区,在大革命前是贵族的聚居地,大革命后沦落了几百年,直到这些年,才又弹落积尘,成了时髦的所在。选择住在玛黑区的Rue de Rivoli附近的旅馆是因为从这里可以方便地步行到巴黎圣母院,随时高兴就可以走出去看“月光下的巴黎圣母院”。可惜那几天晚上总是下雨,倒是雨后的清晨路过不知名的宅邸看到栅栏上垂挂的紫藤,忽然想起“双燕归来细雨中”。 去毕加索博物馆的路上经过一个美不胜收的无名花园(其实有名字,但完全不显示在地图上),算是巴黎给我的额外奖赏吧! 午后的阳光,水洗的蓝天和温柔的云朵,玛黑区深处的一座宅院也好似焕然一新,不知紧闭的大门后面有着怎样的春天呢? 这个正在本子上临摹毕加索大作的少年有一个看起来很专注的背影。不知道他长大了以后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在巴塞罗那看过毕加索早期的作品之后,终于可以理解巴黎的毕加索了。这个人,在小孩子的时候已经可以像大师一样地作画,但如果他只是那样地画下去,他也不能伟大,因为所有那样画的大师都在他前面了,所以他必须开辟一条新的道路。这条新的道路就是从非洲人像面具启发而来的“立体派”,立体派终于成就了毕加索,让他在从此后可以像小孩子一样随心所欲地画下去。 当你第一次看到蓬皮杜中心的时候,绝对想不到这个如此前卫的艺术博物馆在1977年就已经建成了:在我看来,有了它,巴黎人又可以高枕无忧几十年不用担心它作为世界艺术之都的地位了。 除非你真的是 “modern art”的粉丝,否则,享受蓬皮杜中心的最好方法就是在这个大水池周围找个地方坐着,还最好是学老外那样直接坐在地上,享受大水池里那几个搞笑的漂浮雕塑,让心情跟着它们一摇一摇,跟着水面的闪光一晃又一晃,就好像小时候做秋千。 这个另类的巴黎天际线是从蓬皮杜中心里面拍的。外面其实是一个很大的有着漂亮水池的露台,放置了一些牛头马面的现代雕塑,从露台上摆放的长椅来看,露台以前应该是开放的,以后也应该会再开放的吧。背景中那个最显著的古典建筑是哪里?当然就是永远的巴黎圣母院啦。 离巴黎一小时火车的夏特尔小镇上有一个大名鼎鼎的哥特式教堂,在《剑桥艺术史》关于早期哥特式的讲解里,有一节就专门是讲它的。不知为什么,夏特尔比其它的教堂更深入我的记忆。 图片中的圆柱雕像只是夏特尔成千上万细节中的一个。事实上,由于缺乏像巴黎圣母院那样昂贵的维护,夏特尔现在看起来就像一颗蒙尘的明珠。所以真正让我记住的,不是大教堂,而是那位年逾花甲的英文导游,一个五十年前的英国年轻人,来到夏特尔,因为被大教堂的美所震撼,从此留下来,一生与大教堂相伴,毕生致力于对大教堂的研究并把他对大教堂的热情分享给来自世界各地的千千万万游人。听起来像是“从前”的那种故事,确实是从前的故事了,这位老先生现在真的很老了,真不晓得下次再来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夏特尔大教堂的外面,那一天,繁华盛开。大教堂是千年如一日,百岁添一尘的,而这些花只开这一春,只开放在这个春天中短短的几天。可是它们却如此尽情地怒放,就好像不知道花期的短暂,就好像知道花期的短暂。这一刻的美丽是绝对的,而且比什么都重要。于是你知道,虽然鲜花战胜不了时间,时间也战胜不了鲜花,因为它们自会盛放,以它们自己的方式,在这一天。我不能把大教堂带走,我不能把教堂里的弥散音乐带走,我也不能把这些花带走,但是我会带着它们上路,以我的方式,在这一天。 这家小饭店就在大教堂左手边的街上。在法国,每家小饭店都有自己独特的装饰,像这一家,就很方便地把别人家传统的桌布变成了灯罩。 朋友带我出去晚餐,建议我点了这个冰激凌加苹果酒的甜品。吃的时候把苹果酒浇在冰激凌上扮着吃。 吃完晚饭,朋友带我开车看巴黎的夜色,我在抖动行走中的车上强按快门拍了这张巴黎夜景的“艺术照”,中间那个尖就是艾菲尔铁塔的幻影了。 清晨的巴黎的屋顶,从我的小旅馆的5楼窗口望出去,一个个的烟囱,好像一个个香烟头。 五月一号在巴黎也是劳动节。今年经济不好,还一直担心巴黎人民会在那天罢工,好在是杞人忧天。一年当中只有五月一号这一天,巴黎街上到处都是卖这种白色小铃铛般的小花的摊位,好像是不需要申请,谁都可以卖的。法国朋友告诉我这种花叫Muguet。 外国人看中国小孩子好可爱,中国人看外国小孩子才可爱。在地铁上看到一个法国爸爸带着两个小儿子,忍不住给他们偷拍了一张。 在历史书和小说里总是提到的“皮尔-拉雪兹神父公墓”无疑是巴黎最浪漫的地方之一。在这个晴朗的春日中,这里就像是一个繁华锦簇的公园。想象到了夜晚,住在这里的无数名人会不会也要举行盛大的派对呢? 王尔德的墓碑是一个羽翼沉重,展翅难飞的天使。天使的身上印满了来自世界各地仰慕者的唇印。墓碑后面的铭文写着“Alien tears will fill for him. Pity’s long broken. For his mourners will be outcast and outcast always mourn”. 王尔德的斜对过住着一个奇女子Gertrude Stein。Gertrude Stein是美国人,1920年代的时候她还在美国念医学院,结果她来到巴黎旅行,从此就留了下来。她的家成了一帮子前卫艺术家聚会的地方,据说海明威和毕加索都经常寻求她的意见。Gertrude Stein自己也写书,但不是很出名,她的名句是 “a rose is a rose is a rose”。 她的墓碑背面刻着她的同性伴侣的名字,她们相隔十几年逝世,藏在一起。
在她的墓碑上,我发现了一张小纸条,是某个小朋友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上面用稚气的笔迹写着:”Gertrude Stein, you’re a cool gal, wish you had been my pal”. 
巴黎公社墓在公墓的边上,不太起眼。 公墓大门的街对面有一家很不错的咖啡馆,墓地逛得累了在这个来份特色色拉可以吃得很饱。咖啡馆里挂着许多公墓名人的相片,还有一个LCD屏幕播放着公墓的介绍片。公墓里比较年轻的一个名死人是The Doors乐队的主唱Jim Morrison,他于27岁时在巴黎猝死。